GREED

(這不是悲劇, 每當Benjamin如此寵溺地看著Rasmus, 就會為他們感到開心而落淚.)

前年寒假幾個晚上就迅速解決龍紋身的女孩, 三部曲一本比一本厚,到第三部曲直搗蜂窩的女孩根本
是辭海, 拿來蓋泡麵的話碗會徹底崩垮,在讀的過程中非常過癮, 角色多到爆炸, 讀到最後根本記不住
他們名字, 尤其歐洲名又都是在比長的,但作者功力太強, 筆下每個角色的性格鮮明, 不斷在莉絲和布
隆維斯特之間穿插交錯, 不是刻意讀完,是根本停不下來, 本身不愛犯罪推理題材竟也著迷了一陣子.

去年對瑞典的印象就是人長得很好看, 斯德哥爾摩很乾淨(完全膚淺哈哈),但也沒辦法, Alexander
Skarsgard這麼出色, 連噬血真愛都沒看,只看他在最近一季露點也可以花痴一番, 毫無預警在梅西的
世界看到他演梅西的繼父,完全喜出望外, 剛剛還沉醉在童星梅西的演技, 立馬只剩Alexander在眼裡
閃閃發光.follow歐洲超模時, 追殺令當然也有瑞典人, 伸展台廣告私照通通逃不掉,像Benjamin Eidam
和Frida Gustavsson完全是要供起來在神龕每日淨身膜拜的北歐神.


還有瑞典網美Shelly Mulshine(上)和Sandra Beijer(下)


(社群一堆辦趴跑夜店的照片夜夜笙歌但就是不會胖太過分了!)

至於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很乾淨的印象是來自連美恩《我從拘留室搬進東倫敦之後》,從事時尚攝影
的她在歐洲各地工作, 到斯德哥爾摩發生了哪些故事我也不太記得, 在讀永不拭淚第一集相遇,
小Benjamin在父親剛擦乾淨的窗戶上印下油膩膩的手印, 小Rasmus在門窗上呼出熱氣, 寫下自己的
名字, 當時想到的就是連美恩描述斯德哥爾摩的一塵不染,玻璃窗透析光影, 粉塵髒汙不著痕跡, 我所
想像的玻璃窗片甚至本身也不存在一樣, 是啊, 就連所能依附的小小所在, 都被無視而抹滅, 又何以承載?

只能說, 每件事都有它發生的理由, 在讀永不拭淚(台譯)第一集和戴上手套擦淚(瑞典原名)影集前, 也
看了不少同志電影, 看完當下情緒複雜而澎湃, 但就是缺乏那麼一點動力寫下來, 看了戴上手套擦淚第
一集, 原本想等永不拭淚二、三集都看完再接著看影集, 書裡很多細膩的心思在影集顯得太過隱晦, 甚
至捨棄不談, 例如書中那頭白麋鹿, 神聖而潔白地在森林裡驚艷著偶遇牠的人們, 當時Rasmus一家人
在讚嘆著美麗的神秘生物的同時, 父親告訴Rasmus, 這樣特別的存在, 不能也不該生存下來, 生態法
則自然會淘汰, 而Rasmus嚎啕大哭, 自知自己就是那頭白麋鹿, 是個美麗的錯誤, 書裡Rasmus家對於
同志的看法不言而喻, 但影集就不多做贅述, 也因此在二、三集我抱著Rasmus父母最後終能坦然接受
的心情去理解, 然而他們對Rasmus的愛還是有所保留, 逃避兒子身為同志的身分, 無視這一生只愛
Rasmus的Benjamin, 導演選擇了他說故事的角度, 一定會和自己對文本的理解有所差異, 明知道
會陷入這樣的斷層, 還是忍不住看了影集第二、三集, 實在是被永不拭淚第一集吊足胃口, 小說三月
才會上市, 兩個男主角演得好長得又帥, 於是剩下兩集一次看完, Benjamin和Rasmus之間的羈絆也
和之前看的那些電影產生共鳴, 總覺得把這部影集感想記錄下來, 才對得起他們曾在斯德哥爾摩留下
燦爛的身影, 這些存在過的是不能被遺忘的, 即使猝然即逝.

 
「我這一生, 只是想要愛一個願意愛我的人.」
豪氣男大姐Paul形象鮮明強烈, 就像他的個性一樣, 試圖從聚焦在兩個美麗的男主角身上搶到一些目光,
但派對上最會炒熱氣氛、滿口渾話引人發笑, 永遠是最快樂、最坦蕩的人, 其實是最孤單、最敏感、最
在乎每個人的, 可以的話, 誰不想像Rasmus一樣當個幸福的小傻瓜, Paul的聰明世故, 優游於同志圈,
輕易看穿人們想隱藏的一切, Benjamin對Paul最深沉的坦白, 我這一生, 只是想要愛一個願意愛我的人,
Paul又何嘗不是? 只是他認了他這一生就是丑角, 帶給他愛的家人們快樂就是他最大使命, 病重時也要
從醫院請假出來, 為了只剩下三個人的聖誕派對, 回首過往, 咬下的那口薑餅索然無味, 就連葬禮他也辦
在歌劇院, 請來歌手和變裝皇后在舞台上勁歌熱舞, 沒錯, 這就是Paul, 他活過, 他就是這樣活著的.



「誰愛誰比較多?」
這是我看完所有愛情片後往往第一個思考的問題, 雖然這樣定義對Rasmus很不公平, 但Benjamin的愛
的確更勝Rasmus, 倘若今天發病的是Benjamin而不是Rasmus, 我倒不覺得Rasmus會一直守在他身旁.

Rasmus從小就被鄰居霸凌, 逃離容不下他的小鎮, 推開也可能會因為他是同志而拋棄他的父母,
一個脆弱而不安的靈魂選擇來到這個大城市找尋一對能得以喘息的雙臂, 當Rasmus要Benjamin
再唸一次聖經那段約翰福音啟示錄,「主要人們擦去一切眼淚, 死亡將不會存在, 也不會再有哭泣、
悲傷和疼痛, 因為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我想Rasmus就是在這一刻愛上Benjamin的, 不信教的他
面對Benjamin直盯他的雙眼,加上這段彷彿告白的愛的宣言, 撫去了Rasmus的不安.

Benjamin第一眼就知道, 如果他不再為耶和華傳教, 選擇教會所謂的罪惡那一邊,
Rasmus就是那個他願意放棄一切的人, 在他們第一次過夜後, Benjamin更加確信.

Benjamin在遇上Rasmus以前什麼都不懂, 只知道傳教, 讓父母在教會感到驕傲, 關於感情, 也是以聖經
做為依歸, 他懂得就是這些了, Rasmus將Benjamin電話號碼抄在掌心的無心之舉, 就讓Benjamin開心不已.
但是單方面的命定怎能足夠, 相信只要誠心告解就能得到救贖的Benjamin, 雖已動搖但仍無法真正離開
教會, 不願將Rasmus介紹給他的家人, 以為找到真愛卻得不到承諾的Rasmus又回到不安的狀態,
Benjamin也只能由著他亂來, Rasmus手上出現其他男人的電話號碼他也不多說甚麼.

 
「愛一個人並不僅是強烈的感情——它是一項決心, 一項判斷, 一項允諾.」——Erich Fromm《愛的藝術》
每個人此生追尋的就是那一枚Benjamin, 談起感情像大人又像小孩, 因為他是你願意愛的人, 所以他
寵溺你的嬌縱, 放任你的脾氣, 因為他是你願意愛的人, 所以不論你是什麼樣子, 都能愛得純粹執著.
當Rasmus確定他感染愛滋後, Benjamin的奪門而出, 我先是傻眼後來徹底飆淚, 他終於下定決心
要告別他曾經視為一切的無上使命 ,圓滿的家庭和神聖的教會將不再是他生命的支柱, Rasmus才是
他活著的理由. 他不奢望大家能接受他出櫃, 卻也不曾想過他父母能狠心和他斷絕關係, 當他不曾存在過,
他在耶和華的見證下躲了20年, 正探頭向世界吶喊他也有資格享受愛與被愛, 就被完全否認,他就是當年
在海邊度假小屋的窗子上印下的那塊手印, 是絲毫不能苟存的一塊骯髒的罪垢.
相對於Benjamin被父母拋棄後癱坐在地上痛哭, Rasmus反而亟欲擺脫家庭的束縛, 關於出櫃他早有
覺悟,不想承受被家人拋棄的痛苦那就先拋棄家人吧, 但Rasmus的父母太愛他了, 他們知道兒子的特別
之處是不被這個社會允許的, 只想將他留在身邊好好呵護, 雖然彼此心照不宣, 卻認為只要不說就不會
有人知道, Rasmus一樣能活得很好, 為了證明他真正存在, 而不像是呼在窗片上的熱氣一樣轉眼即逝,
不留痕跡,就算在斯德哥爾摩這邪惡城市傷得再深再痛, 也不願在父母自欺欺人的羽翼下麻痺一生,
Rasmus追求自由呼吸的這一摔算是摔出價值了, 有了Benjamin的愛, 失去家人再賠上一條青春洋溢
的命也無所畏懼.

(第二集覺得Benjamin好猛, 都不會感染, 還以為是傳教業務冠軍, 所以主有庇祐)


(好想要這雙眼睛...)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孤獨.」
電影為你流的淚(點亮燈光)裡的Eric愛上了Paul, 確定自己未感染愛滋喜極而泣, 才決定和paul
穩定交往開始同居生活. 而Benjamin卻是在Rasmus染病後才拋下一切, 為能陪伴時間所剩
不多的Rasmus, 染病之前雖認定彼此, 背著父母在小公寓甜蜜同居, 卻總不那麼踏實, 染病之後,
是悲劇的開始, 但當他們坦誠地活著, 自由呼吸的瞬間, 卻又為他們感到幸福.

但他們幸福的日子不是迎向明日的絢爛, 而是病毒一點一滴吞噬的倒數. 當他們送走一個個家人,
Rasmus也開始跟著無助, 嘀咕著自己可能就是下一個, Benjamin只是安慰他別這樣想, 以後還要
葬在一起, 半夜焦躁嚷著不想死, 不想讓Benjamin碰他只怕他也感染, Benjamin更是抱得死緊.
可這股傻勁又能算的了什麼, 相知相愛是兩個人的事, 是否能被承認被重視又是另一回事, Benjamin
對於Rasmus父母願意來見他們唯一兒子的最後一面感到意外, 畢竟自己可是被拋棄的, 但更意外的是
他沒想過他將要被抹煞他存在過的事實第二次, 他們對Rasmus的愛窒息了Rasmus, 也傷透了這一生
只愛Rasmus的Benjamin, 這也是為甚麼我覺得Rasmus是個幸福的小傻瓜, 他自恃青春正盛, 他希望
大家都愛他, 而他也真的享盡Benjamin不求回報的寵愛, 就連死了那麼多年, Benjamin仍一直守著他
不敢忘, 就算最後他終於踏上Rasmus的故鄉, 獻上一束不被允許致意的紅色鬱金香, 卻仍不能張揚.
離開科彭鎮, 往事翻飛, 10年來的思念有時焦灼有時沉澱. 決定前往科彭鎮這一趟, 原本Benjamin
不敢輕易答覆Holger的邀約, 深怕再碰觸這塊傷疤, 可當年Rasmus隻身一人就往斯德哥爾摩去,
Benjamin又有何畏懼呢?  他要帶著Rasmus生前最愛的, 那束熱烈的愛意, 火紅的鬱金香, 再見一次
他一生不變的選擇. 有些事情正視了才能找到出口, 原本擱在Rasmus照片前只為他綻放的那盆鬱金香,
Benjamin最後拿到窗台, 拉開窗簾讓陽光灑進來, 鬱金香的火紅更加鮮麗, 愛本來就不須躲藏, Benjamin
到最後才終於落實了Rasmus一生的盼望.

Benjamin向Rasmus家的老鄰居Holger傾訴了這些年他無處能宣洩的孤單, 當初說好要葬在一起,
如此哀愁卻如此甜蜜, 就算接受治療也不曾想過能有撐過副作用的這天,這樣惦記一個人苟活著,
回憶不曾消褪卻又更加濃烈, 當真比死還要難受.
劇中Benjamin與Holger的對話巧妙地回答了Holger一生不婚的原因, 原著倒是直接明示, 他也是同志.
只是他從不敢離開科彭鎮, 為自由到大城市去闖蕩, 當年Rasmus父母與Holger聚在一起, 牽掛著Rasmus
在斯德哥爾爾德的一切, 害怕他受傷, 擔心他學壞, 原來Holger想的都不是這些, 他一定也很羨慕吧, 像
Rasmus這樣勇敢的年輕人, 在鄉下成長並等待著, 等著時間將他們變得茁壯, 為自由出走, 與命定的另一半
狠狠地愛一場, 這些Holger從不敢奢望.

「正是這樣的一群人, 他們愛得最真, 正是他們, 如冰霜般被帶走了.」
Benjamin還是得放下Rasmus, 那也是放過他自己, 不過一生的摯愛是永遠不會改變的,那份殘缺依然
存在, 沒有Rasmus, Benjamin並不完整. 生活仍然持續著, 與新朋友走過這條再度錦簇的大道,
卻忍不住去回憶Rasmus的身影, 影集裡大量穿插倒敘的畫面, 在最後一刻用最美的顏色畫下句點.

看過的同志題材並不少, 其中一些作品也頗有感觸, 而戴上手套擦淚卻很奇妙地集大成, 通常同志題材作品
不外乎在探討性向認同、家庭、孤獨、疾病, 甚至一些功力更好的, 拍出了在感情裡的妥協與掙扎,
跳脫了性別的框架, 異性戀與同性戀在感情生活本就沒有差別, 「舞影隨行」裡的Chip最終不能
否認自己對Theo的感覺, 「湖畔春光」裡的Frank對愛慾的強烈渴求與對孤單的恐懼, 「為你流的淚」
裡Eric為那段切不斷的10年的愛流盡眼淚, 「愛, 悄悄越界」裡的羅伊為保護尼莫四處奔走, 讓他偷渡
出國以免受到迫害, 願意犧牲自己進了監獄. 所有能夠盡情發揮的元素, 永不拭淚一一詮釋, 甚至回歸
到最原始之處—存在, 因為存在, 才能對自己坦蕩, 才能正視孤獨, 才能勇敢愛過, 才能證明曾經那樣活著.

現在等著小說上市, 期待能挖掘更多主角內心隱藏的秘密.

後記(0301)
3/7永不拭淚II就要出版啦!!!立馬下訂單等取貨(翹腳手捧紅酒杯).
今天一早我家門口一陣騷動, 不久有人按了電鈴, 一開門竟是耶和華見證人!
哈哈哈瞬間覺得自己好歐美, 但傳教的是個老頭所以立刻被打回黃澄澄的亞洲...
但他沒有像Benjamin自我介紹(不及格要扣時數!!!), 而且我感冒喉嚨破掉還卡濃痰,
我根本不敢隨便出聲, 他一定覺得我很沒禮貌, 所以更要信教, 才是上帝最良善的子民,
無奈一開口我就是重金屬樂團主唱, 他們絕對會把我架回教會綁在十字架上驅魔的哈哈!!!